經驗分享|淺談外界對VTuber企業勢的謬誤。

misunderstanding-of-vtuber-agency 虛擬YouTuber

因為看到在我離開後整個台V圈發展開始往好的方向前進,想說還是回饋一點經驗,當作是曾經待在這個圈子的回憶紀錄。

這系列大致上會從營運方的角度來看待VTuber。不會說我的觀點一定是正確的,經驗有時效性,不一定適用讀者目前的時間點,只是希望提供個思考方向,讓有心想進這業界的朋友知道一部份的狀況。

前言

關於VTuber,大家的印象會是什麼呢?虛擬偶像、虛擬直播主、虛擬實況主、虛擬藝人、虛擬歌手、虛擬網紅等等,相信大家一定聽過以上的名詞,甚至有人宣稱VTuber就是套皮實況主,當時我聽到這句話還會反駁,現在倒是覺得概念上是沒錯的。

簡單來說,就是藉由虛擬角色的外型,與觀眾進行互動的產業。

這邊要來重申:無論用什麼名詞來替換,都不會改變VTuber是以「真人」來扮演角色,達成與觀眾互動,藉此獲利、名聲的表演藝術形態。你可以當成某種程度的偶像產業延伸。雖然現在已經有相關技術力由AI來操控的VTuber,如Neuro-sama紡ネン等,不過現時的影響力仍不大,本系列將不提這一塊的發展。

那麼,既然說到底是演員,這時候就會出現選擇方向了:投履歷進公司或是自主獨立經營

前VTuber公司員工的感想

首先,必須得說VTuber經紀公司能做的事有限。就像本文開頭所述,我之前在業界待了一陣子,實際做了才知道經紀公司能做的事其實很少,背負滿多麻煩事,後來才選擇離開。

有興趣可以先看這篇:「【閒聊】「我是前VT事務所工作人員 有想問的嗎?」」。影片的時間點是去年(2022年4月),資料可能會有點過時,不過部分內容還是可以泛用至現在的環境,例如壓力源依舊很大。

其他不好說,光說這產業很黑心,我可以給肯定的一百分,各種過勞、精神創傷,還不能隨時跟朋友抱怨,尤其這產業很講求匿名性,爆出事件的相關人士只能把事情講一半,甚至是完全不能說,很多都是局外人通靈出來的內容。我至今也沒有完全在朋友圈裡公開過曾在VTuber公司工作過,省得後續的麻煩。

以結論來說,若你已經有想法,只是缺個曝光的管道,大部分的公司都能替你鋪好道路。反之,如果你其實對於經營VTuber沒什麼想法,不知道自己的特色在哪(或是以為知道自己的特色在哪事實上不然),並不想把VTuber當成工作來做,只是想來玩玩的話,我會建議當個人勢,或是直接放棄對大家都好。

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說,VTuber比較適合個人勢發展,原因有幾點:

  1. 收益不會被公司抽成
  2. 不會被管東管西
  3. 不喜歡的工作或合作案可以不接
  4. 可以隨自己的意思進行活動,時間不會被綁死
  5. 不會因為公司違反方針等原因導致畢業或解約
  6. 年齡、性別、國籍、所在地不受拘束

第一點很簡單,公司付出多(大多是觀眾無感或是根本就不知道的支出項目),肯定是抽成高的,這點毋庸置疑。

第二點也是很簡單,進到一間公司就需要遵守公司的規定,無論是簽署的合約是僱傭性質還是委任性質都是一樣的。關於合約,有機會再開一篇寫一寫給新手看的內容,教大家看懂合約上的東西。

第三點到第五點是一樣的,源自不需要對頂上的公司負責,個人經營只需要對得起自己跟觀眾(可能還有廠商,不過那個就不是上對下的關係)。不過這裡需要注意,個人面對的東西會更多,幾乎所有的事都要自己處理,真的希望交由公司來處理,請睜大眼睛看看公司到底會為你做些什麼,很多時候連公司方都不一定能夠處理,例如騷擾、私人糾紛1等。

第六點比較特別,個人勢最大的優勢就是不需要有經驗,進入這圈也不會有身份限制。不管你是未成年、非男女二元性別、無法公開的國籍、所在地距離公司太遠、甚至是不方便活動,有身體殘疾等問題,只要作為個人勢,以上都沒有問題。

總歸一句,心臟不夠大顆,請先從個人勢開始當起,或是直接放棄。

企業真正能提供的資源

VTuber經紀公司大致上分為兩種,一種是為人所知的經紀公司,另一種是主力經銷設備的多媒體科技公司。

其實這個業界起比前者,後者還比較多,整體的經營方向仍以「穿著布偶裝的演員」為出發點,不太重視表演者本身,時常有替換中之人(表演者)的事件頻傳,例如早期的虎妮,或者是絆愛分裂成幾號機的經營手段,把皮當成唯一的價值。

還記得兩年前的電腦王阿達事件2嗎?他在電視上大聲嚷嚷中之人像聲優一樣,可以隨時替換,也認定大多是對自己長相不滿意的醜妹才會來當不露臉的實況主,以上種種的話讓他被炎上,不過他的錯誤認知才是一般人對於VTuber的想法,企業主也大多抱持相同的觀念在經營,這個產業製造出來的夢幻泡泡就是如此不堪一擊。

VTuber跟以前的偶像藝人很不一樣,他們不以真實樣貌現身,過度依賴虛擬角色的形象,很容易讓人產生不需要太多事前準備,隨時換掉表演者都沒關係的錯誤想法,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相信在閱讀這篇文章的讀者,一定對此深有同感,相當駁斥中之人(表演者)不重要的這種論點。

你可能會想說,那找前者的類型就沒問題了吧。關於這點,我的答案持保留態度。

以台灣的情況來看,目前符合前者形象的公司,有懶貓與魔競娛樂合作3,先推出「懶貓子Rumi」,接著是團體「EXITUS」;以浠為首的「子午計畫Meridian Project」春魚工作室的「終端少女」、「瀕臨絕種團」、「惡獸時代」、「極深空計畫」等;一推出就是團體的NKshoujo等。

你發現了嗎?這些公司都不是在業界初期就會出現的類型,若沒有相關的人才、廠商進駐,並且做出一定的成績,這個業界就很難起步。

很多公司甚至是在完全搞不清楚的情況下接任了VTuber項目,根本不知道VTuber到底能做什麼,搞出一大堆怪東西,若經營不善就此收掉的不勝枚舉。

再來,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包容完全素人,讓新人好好成長的環境了,沒有一點主播、實況主、直播、主持經驗、演唱經驗、獨立經營企劃的能力,很難突破初步的篩選,即使進了公司,也會發現奇怪自己好像做得比個人勢還要累,公司都沒提供什麼幫助。

既然是公司,那就是以利益為導向,目的就是為了賺錢。

公司有時候光是為了初期的準備,就已經將該項目的預算頂到上限,不太有其他資源可以支撐根本就不賺錢的你身上,不成功就是直接收起來,再有夢想、有熱情都是枉然。

偶像團體常見的捆綁銷售在初期雖然可以爆炸性成長——至少Hololive4跟Nijisanji5已經示範給我們看這個模式完全可行——但接下來一定會面臨炎上、退出、不仲等等問題面臨解散的危機,讓該箱的產值直接歸零。公司要面臨這麼大的風險,不可能只為了你做出對公司不利的決策,有問題就該剷除6

公司能提供的都是些雜務,例如調查其他公司的情況來制定方針,一部份的法律諮詢,聯絡外包與廠商委託,各種事前準備,而除了比較花錢跟吃重人力、人脈的項目之外,大部分都是個人等級就可以辦到的事。

再者,人氣沒有到一定的水準,要公司執行3D直播、演唱會等級的企劃活動,完全就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除非你進到的公司是小倉這種等級的,那當然會有3D直播,但風格上就會綁手綁腳,不太可能有自己發揮的空間。

大家比較在乎的薪資報酬,無論是抽成還是對半分,對表演者的努力來說都是不成正比的,投入的資本很常投下去沒有回音,只會像無底洞一樣,不斷消耗熱情,久而久之就會沒有精力再繼續做下去7

現在有很多透明的管道可以研究頻道的成長收益,甚至收到多少SC都一清二楚,算一下就能知道實際上可以從頻道上獲得多少8。當然,這是只說頻道的收益,沒有算上額外的獲利,不過周邊會容易出現只出人氣VTuber的問題,畢竟誰都不想堆庫存,賣不掉就是堆倉庫。

如果當VTuber這麼簡單,就不會被大家稱作是血汗產業了。

表演者大多是年輕的孩子,對VTuber抱持太多夢幻泡泡,很多時候不知道原來自己要做這麼多事,以為進了公司、成為企業勢就可以躺著開直播,等著數錢。

這也是我說為什麼心臟不夠大顆的人,最好先從個人勢開始磨練的原因,VTuber是個很難在初期經營就有成效的產業,需要非常多經驗累積才能逐步發展成至今的樣貌。

你可能會認為自己年輕就是本錢,還有時間磨,但公司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和金錢栽培你,這點就算是模特兒、藝人經紀公司也都是一樣的道理,公司雖然不會辭退你,但是可以有各種原因把你冷凍,接不到工作,沒有錢賺就會選擇自己離開了。

你真的願意將自己至少兩年的時間綁在不知道發展方向在哪的公司身上嗎?希望公司管東管西,無法發揮自己的真正想做的事嗎?能夠接受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角色被公司收回去嗎?先好好思考這些問題。

小結

就結果來說,我還是希望這個產業能夠更好,畢竟有趣的人不管有沒有披皮,仍然是有趣的,如果披皮可以讓表演更加有趣、完美,何樂不為?大家都想輕鬆享受快樂的事,我們的職責就是留下快樂的事。

下一篇會進到詳細分析個人勢與企業勢的優劣,包含可能的支出與需要準備的項目,以及相關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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